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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湖垂钓记

今夏在西雅图休假。难得有的闲暇,于是重操起我的垂钓旧业。钓鱼要买执照。华盛顿州的钓鱼执照十分繁杂:淡水钓、海水钓、贝类、虾蟹······五、六种之多。估计这个假期没时间去海钓了,所以只买了淡水钓的执照。

先上网作了番研究,发现我家附近的松湖(Pine Lake)是个不错的钓鳟鱼的去处。连续几天晨光曦微之时,就前往抛钩了。松湖果然不错,我每天都小有斩获。有天早上,发现我旁边一位钓友用小网兜捕到不少小龙虾。不禁手痒,也想试试。于是隔天带去了我在淘宝上买的捕蟹网,觉得应该也可以抓小龙虾。放上饵料,把网沉入水桥边的湖底,鱼钩也已抛下,于是在折椅上坐下,取出囊中的咖啡,打开Kindle,好不悠然,只等鱼虾上钩入网了。那天早上手气不错,不到一小时,已有三条鳟鱼上钩。正得意之时,身后有人打招呼。回头一看,竟然是位警察,一看便知是来查钓鱼执照的。我真还是第一次碰上警察查渔照。还好本人乃战战兢兢的守法之士,不敢无证娱乐的。

警察查完执照,问道,那边水桥头沉在湖底的网是谁的?我坦然道是我的。估计那警察已把网提上来看过了,问道这是用来抓什么的?我说抓小龙虾(crawfish)。警察说是否可提上来让他看看仔细。我提上网兜,让他查看。警察认真看了老半天,说这网很稀奇,没有看到过,是抓小龙虾用的吗?我说这是从中国带来的。应该是用来抓河蟹的,但这里没河蟹,所以我就创造性地用它来抓小龙虾了。这时网里已有两只小龙虾落网,在里面乱蹦乱跳。警察说,看来小龙虾爬进去后爬不出来呀。我有点得意,觉得咱们中国人真聪明,略施小技就让那些小玩意儿有进无出。我说,是呀,这网鱼虾进去后就出不来了,是一种传统工艺呢。警察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,说这网捕小龙虾不符合华盛顿州的法律规定。华州规定捕虾蟹的网必须是能进能出的(估计不包括专业捕鱼的)。我如要用这网捕小龙虾,必须要再开两个洞,让小龙虾既爬得进去,又爬得出来。我有点大惑不解。问道:难道你的意思是小龙虾有爬进去给你抓的自由,也有爬出来不给你抓的自由?警察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,道:Yes. You got it!(对,你说对了!)这时,警察的脸色缓和了下来,笑道:“这网做得很聪明,我第一次看到。你带回家吧。把虾放了,我也不罚你了。”

然后,警察又提起我的渔网(又是淘宝上买来的),看到三条可怜的鳟鱼在里面苟延残喘。问道,你知道每天可以钓几条鱼吗?“五条”,我回答,“包括钓上来再放掉的。还有两条指标呢。”警察含笑点头,说:“祝你好运!”扬长而去了。

警察大叔似乎坏了我的渔运。此后鱼再也没有来咬钩。回家的路上,车里的收音机正播报着佛罗里达州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的盛况。两党竞选正渐入高潮。我独自好笑。这国家真有意思,可以每隔四年这么有组织、有预谋、大肆张扬地颠覆一次政府,甚至还有人一本正经地保护小龙虾不愿被抓的自由。真是个好玩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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