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张仁仁 > 思想黑客

思想黑客

每天下班回家,最使我心悸的是楼宇电梯里的那块广告视频。每当你走进电梯,那些闪烁跳跃的音像便扰你没商量,肆无忌惮地冲击你的视听器官。在你被商务会议、商业文件、招商活动、商场促销等搅了一整天后,电梯里的广告视频就像埋伏着的游击队员,在你瘫倒在床上之前,向你发动最后一次商品伏击。

那家传媒公司倒也诚实,宣称安装这些视频是为了“挑动人们的购买欲”。“挑动”是谋略家的语言,即以骚扰为手段,以激起某种预期的反应,从而达到其不可言说的目的。其实我们自己也会曾多少干过一些“挑动”的勾当。小时候父母带我去动物园,总会带一块彩巾,用来挑动孔雀,让它开屏。孔雀嫉妒性强,容不得别人与它比美,一定会和舞动着的彩巾一争高下。所以我们的“挑动”往往会得逞。当我进入安装了广告视频得电梯里时,总觉得自己就成了动物园里的那只孔雀,孤独无援地任人挑动我们的某种欲望。

人是比孔雀高级的动物,因此“挑动”的手段当然要比一块彩巾高超得多。如配音一定要柔美的;色彩一定要艳丽的;画面一定要跳跃的;语言一定要挑逗的;男人一定要奶油;女人一定要袒露…… 然而不管这“挑动”手段如何地富于创意和老谋深算,我总觉得这块视频同电线杆上的“老军医”告示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。如果说“老军医”只是躲在街角鬼鬼祟祟地拉客,这块视频可是浓妆艳抹、肆无忌惮地当街阻客。

我觉得人的大脑和意识,也许就像一台电脑,其储存空间应该是有极限的。电脑黑客有一招是用垃圾信息无限地占据你硬盘的储存空间,使其最终崩溃。电梯里视频广告的策划者和那些“主旋律时间”弱智电视节目的制作人,可算是“思想黑客”,用铺天盖地的垃圾来占据人们思想的空间,使人文精神最终崩溃。不幸的是,这一招似乎正在日收其效。

推荐 28